浏阳网8月22日讯 (记者 胡敏 见习记者 陈俊杰)秀才的底子,以军功起家,跟随曾国藩数十年之久,镇压太平天国起义有功,最后官拜两江总督——他是晚清重臣李兴锐。仗义疏财,武艺娴熟,常使一九齿钉耙作为护身武器,带领乡人造清政府的反,成为清末农民起义的一位领袖——他是乡间好汉周国愚。
他们都成长于三口一地。1852年,25岁的李兴锐与54岁的周国愚有了交集——此年,周起义造反,李跟随乡邑民团参与镇剿。这是两个不同利益集团代表的第一次正面交锋,注定此后路途也会截然不同。
8月9日,行走在李兴锐与周国愚曾经生活过的故土之上,历史烟云飘散,一切遗迹都难以找寻。然而关于他们的传奇与故事,却浮现在人们的讲述中,留传的家谱里,庙堂的画像间。
两江总督
“定评清鲠,一生亮节是完人”
三口镇鹤源村,67岁的李杜非抬步走上二楼书房,俯身打开书柜里间的一方木箱。“这个有些年代了。”他从中翻出一套族谱,小心翼翼。
李杜非是浏东六碓李氏四修族谱的负责人,他翻开的这套族谱,却是李氏的三修族谱,修于1901年,光绪二十七年,“三修谱有李兴锐写的序。”而往前一年,三口人李兴锐赴任江西巡抚,赏加头品顶戴。此时,距离他入曾国藩军帐之中,已有46年。
进入曾国藩营帐
站立在李氏曾经居住过的大屋边,这处名为筱墅垅的屋场遗迹已不可寻,但其规模尚可窥见一斑。
一块灰白色褶皱断石摆在路边,“这是大宅门顶上的石头,掉在这里几十年了。”李杜非说,童年上山砍柴,见过李氏大宅原貌,“有十四所房子,占地近二十亩。”然 因分家的缘故,李兴锐十八岁时,带着三个弟弟,跟随母亲离开李家大屋,举家搬进附近的庄屋。
白天躬耕陇亩,晚上挑灯夜读,到了咸丰四年(1854年),李兴锐以第四名的成绩考入浏阳县学,成为一名秀才。但鸿鹄之志绝不在于做一个乡间秀才。机会来了,因办乡团有功,得到了县教谕李如崑的赏识。于是,李兴锐又因他的举荐,遇到人生最重要的一个伯乐——湘军首领曾国藩。
正是因为办团练,李兴锐与三口的另一名人周国愚,从此有了交集。但如果不入营帐,断没有后来的“湘军八贤”之一,也不会有镇压太平军起义的军功。由此,跟随曾国藩的李兴锐逐渐显示了他的才能。
攻打太平天国
李兴锐是在江西湖口见到曾国藩的。当时,李兴锐正与曾国藩的部下李鸿章、郭嵩焘、李元度诸将讨论战守之策,多合曾意,当即被安排主管军中粮饷。
既然为湘军重要将领,当然要带兵打仗,李兴锐的目标就是攻打太平天国。当时,湘军粮台驻扎在安徽祁门,江南百姓为避祸,纷纷投奔湘军大营,却为城外的昌江所阻,无法涉越,李兴锐星夜派人结筏以渡,将难民安置。
李兴锐管理钱粮,公私分明,开源节流,处理过多次士兵因讨军饷引起的哗变。到湘军打到南京时,尚余白银四十余万两。1864年,南京被攻克,太平军溃败,此后李兴锐开始为清廷打理地方事务。
此后,又于江阴、吴淞设防防倭寇、督办上海机器制造局,开设船厂、受命勘察中越边界、后当上了江西巡抚、闽浙总督,及至两江总督。“他开创了新的财政制度。”李杜非说,逝于南京任上的李兴锐,沿水路,棺柩被送回故里。
李杜非听祖父说起,李兴锐灵骨回乡那天,有同行在其挽联中有“定评清鲠,一生亮节是完人”的称赞。而李兴锐为浏阳大旱捐出历年所积俸银,留下“子孙如我,要钱做甚么?子孙不如我,要钱做甚么?”的话语。
起义首领
“起义均田,震撼清廷腐朽统治”
1852年,当三口少年李兴锐还在埋头苦读,准备伺机奋起的时候,他的同乡,就在他家几公里以外的郭家亭,有一位中年汉子,干了一件大事。
这位大汉生得魁梧,幼年从宝盖迁入三口郭家亭,名唤周国愚。他武艺高强,随身带一把九齿钉耙,使起来虎虎生威,一般人难以近身。他走的路途,却与同乡李兴锐截然相反——李兴锐入清朝人才库,周国愚却要反清。
秘密组织征义堂
如今在古港镇,从浏东公路沿梅田水库方向,在路边有一座祠堂。然而,与其他姓氏祠堂不一样的是,这也是一座纪念馆,馆中所敬奉之人,正是周国愚。
“励志均田,先达英名垂国史;修身尚德,后昆夙意仰愚王。”这是纪念馆大门口的一副对联,个中蕴意,即表达出周国愚与太平天国割裂不断的联系。太平军起义之初,就意在推行“均田制”,距离洪秀全千里外的浏阳东区,周国愚也梦想着能够“均田”。1851年,洪秀全发动金田起义。往前17年,周国愚就已经在浏阳密谋,成立了秘密组织征义堂,准备与同乡好友邓万发等人筹备反清起义。但是事情遭到泄露,周国愚遭到县衙拘讯,因无实据获释。
突袭古港团防局
随后,周国愚一直在等待机会。到了1852年,太平天国西王萧朝贵围攻长沙,机会来了。周国愚当即派人与太平军取得联系,准备在浏阳起兵响应。然而事情有变,在起义前夕,太平军密使在赴三口途中,被古港团练首领捕获。
周国愚率众突袭古港团防局,处决了首领王应平。征义堂此时有两万余人,遍布东乡各村镇。年底,萧朝贵阵亡,太平军弃攻长沙转兵湖北,清政府派江忠源率领大军进驻浏阳。周国愚对阵江忠源。终因力量悬殊,周败,血战得脱,转至湖北汉阳鹦鹉洲。次年,周国愚被捕,押送到长沙后被杀。
百多年后,在周国愚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建起一座纪念馆,在馆中央,挂有一幅周国愚的巨幅画像。气宇轩昂,威武逼人。而在一旁的生平介绍中,周国愚生平“陨节成仁”一章节中,被赞誉“赢得了与清军激战的机会,震撼了清廷的腐朽统治。”
在三口这块土地上,几乎在同时代出现了周国愚与李兴锐,这两位截然不同的人物,作为不同利益集团的代表,他们的功过自有历史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