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怀国

早几天的10月22日，浙江萧山有一位邵女士到银行取了13万块钱，数都没数当场交付给客户；客户也是数都没数收下，后来又数都没数交给另外的生意伙伴。这些人敢于如此，是因为长期合作形成了信任。但是两天后，邵女士接到银行通知，说多付给她一万块了，并提醒她“涉嫌不当得利”，着立即归还。

面对媒体的采访，银行方面毫不客气地指出，以前有过多起这样银行将客户告上法庭的案例，法庭都是判银行胜。

这种说法我信。因为早一阵子就发生了顾客银行卡被吞客服推三阻四不肯来处理，一旦顾客灵机一动改称ATM机多吐了钱客服立马赶到的例子。银行解释说，顾客的钱在银行是安全的，而银行的钱在顾客那里则难说。言下之意，银行比客户更值得信任。

我不知道这种论断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了，反正正如银行所说，一旦发生账目出错，不管银行能不能提出有力的证据，打起官司来银行的胜算大得多。哪怕如邵女士一样有监控证明自己碰都没碰那13万或者14万块钱，银行还是要找她。怪不得如今网络上流传的调侃银行的段子如此之多。

这就是现实，凡是来头大的，一定是占理的；凡是块头大的，一定是值得信任的。到沈阳出现银行捡了储户的金条不报警不告知客户之后，一个郭美美将中国红会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之后，这种所谓的“社会共识”才逐渐受到了强力的冲击。

想起了伽利略的那一个著名的关于地球重力的实验。针对亚里士多德“较重的物体下落得更快”的论断，伽利略用了一段令人拍案叫绝的推论来证明其错误：假设将重量不一的两个铁球绑在一起，按照亚氏的论断，那较重的铁球下落速度会被拖慢；但是还是按照亚氏那个论断，加了重量的铁球应该比单个的更快。这样互相矛盾的结果，让伽利略单纯从逻辑上就推翻了亚氏的说法。

尽管伟大如亚里士多德，也会犯一些想当然的错误，而且这样的错误因为出自名人，而又会被大众想当然地接受。如果“块头大”便意味着节操，意味着社会秩序，意味着知识和能力，意味着一应事务的“最终解释权”，而且这种特别的优越又被公共意识和法律规范认定为必然，那和亚氏“重量大下落速度更快”的论断何其相似！我以为，重力面前，“轻”和“重”是平等的，道德面前，“贵”和“贱”是平等的。只有人抢先占据了多于常人的财富，没有谁必然就站在道德的高地。

有时候想起来，人文科学和自然科学是天然联系着的。欧洲有幸，伽利略在一番逻辑推演之后，还能站在比萨斜塔上用实验证明两个铁球同时着地。自此谬误得以纠正，权威受到质疑，欧洲人能够以一种崭新的姿态开始他们的现代革命，创造了至今还在世界上领先着的辉煌。我们现在除了在网络上编一些段子发泄一下对于一些强势群体和强势思维的不满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用脚投票的方式？不管怎样，“大块头”十足的傲气面前，公共意识要有变革的勇气，法制权威要有不媚俗的骨气——这是科学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