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时吃住救助站,忙时政府机关坐等要钱

2013-05-27 10:39:05 编辑:戴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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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身世悲惨的求助申请书,一张四万多元的存款回单,卞成向记者自曝职业“跑站”生活。记者罗时茂

陕西男子在浏装哑巴职业“跑站”,账上存款颇丰,一次就往家里寄两万

浏阳网5月27日讯(记者 罗时茂)他们是身体健康的年轻人,却拿着跑关系搞来的残疾证四处行乞;虽然行乞,他们却不去街头,而是专跑单位领导办公室,不给钱不走……

这种不为人知的职业乞讨方式叫“跑站”,陕西户县的卞成(化名)就是一名“职业跑站人”,市救助站工作人员分析,他来浏阳8个月至少讨到七八万。

揭秘“职业跑站人”,从卞成开始。

年轻人没找着工作,向救助站求助

5月24日早上8时,卞成又提着布袋子、拿着一支笔准备出门,这次他被救助站工作人员拦住了。

到了该讲清楚的时候了。去年10月6日,一名身高约1.6米,身材微胖的年轻人走进市救助站,他是“哑巴”,在纸上写道:出来找工作,没钱了,向救助站求助。

这名生于1986年的年轻人叫卞成。“当时看了他有残疾证,户籍也清楚。”按照自愿求助、主动救助的原则,救助站办理手续后,安排他住下。

卞成告诉工作人员,等找到工作了,他就搬出去。白天,吃过早饭后,卞成就提个布袋子,一手握着一支笔出门,到了傍晚,他又准时回来。有时几天甚至一个星期不回,过阵子又回到救助站。

救助站的卧室是双人间,舒服的床铺,沙发,液晶电视,除了没独立卫生间,这里简直是个标准客房,而且提供免费的饮食,卞成就住在这里。

一句“我打电话回去了”泄露天机

随着时间推移,卞成在外面的行为逐渐暴露。一次,一家单位办公室负责人打来电话,说一个叫卞成的人坐在他们单位要钱,“他是不是住在救助站?”市救助站才知道,卞成所谓的去找工作,其实是去讨钱。

时间一天天过去,远超过了救助期限,可卞成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这一拖,到了去年年底。

一天晚上,值班工作人员听到楼上有人聊天。当时救助站只有两名求助者,一个就是卞成,可他是“哑巴”,谁在聊天?工作人员仔细听,发现确实是两个人的声音,“当时就怀疑卞成可能是装的。”

第二天,工作人员向救助站负责人汇报。当天傍晚卞成回救助站时,该负责人拉住他,关切地问:“快过年了,跟家里写信了没有?”

“没写,我打电话回去了。”条件反射的,一句话从卞成嘴里蹦出来。

“你听得清也能说话嘛。”见谎言被戳穿,卞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此后,救助站都知道卞成的哑巴是装的,他在外面讨钱,卞成也不避讳,他甚至会跟工作人员讲每天讨了多少钱。

有一次,工作人员意外发现卞成没出门,躺在床上看电视,问他为啥,卞成淡定地说:“我昨天搞了1000块,还出去干嘛,放两天假。”

一句话令人咋舌。从去年10月至今,卞成到底讨了多少钱?“我说实话,两万块钱。”

“不对吧,你自己说给你妹妹就寄了两万。”工作人员提醒他。

“没有没有。”卞成露出招牌式的微笑,又低下头。记者发现,卞成的布袋里有两张银行卡,还有两张最近存钱的存款业务回单,两笔存款都是1000元,最近一次存钱是5月14日,账上余额46454.99元。

“他在这边没有亲戚,出了救助站后吃、住、行,哪怕买瓶水都要钱,他的花销并不小,保守估计8个月至少讨到了8万。”工作人员分析。

“不能说这么多,只能往少里说,不能多说。”卞成低头摸了摸额头,“厉害的像我师父,一年能赚十多万。我只算中等的。”

揭秘职业跑站人
不给钱就不走,领到车票就倒卖

卞成从不沿街乞讨,上网查询浏阳各个乡镇名称和乘车方式后,便直接去乡镇政府,近则去行政机关。“除了山田、赤马、白沙没去,其他的都去了。”

到了单位后,一屁股坐进领导办公室,不给钱不走。卞成透露,最长的一次在某乡镇办公室坐了一上午才讨到一百块钱。最多的是今年年初刚上班时,在平江一周讨了2000多。

“不给钱的很少。”卞成说,虽然大部分单位明知他不是哑巴,也不是真正的乞讨者,但为息事宁人,都会给钱,某单位他去了三次,每次都给钱。

此外,另一项收入来源就是“倒票”。救助站会给求助者开具证明,“跑站”者拿证明到车站领到车票后,再降价转卖,“卖给司机,售票员也会要。”

跑关系办残疾证,编悲惨身世博取同情

“我跟你说,你们现在采访没什么意义了,浏阳我都跑遍了,别人不会给我钱,我也没必要再呆在这里。”卞成对记者说。

或许是这种“释然”,卞成首次袒露他的心境。他2007年开始,在全国各个救助站之间流转成为一名“职业跑站人”。“跑站”是指在各个救助站间流动,骗取救助。2011年,他跑关系在陕西民政部门办了一本“言语、精神”一级残疾证。

“装哑巴好装,我装作听不到、不能说话就是。”卞成解释,“我手脚都没问题,肢体残疾装不了。”

除了残疾证,他还买了一沓A4纸,自己写“救助申请书”,称“我是个命运悲惨的聋哑人,父母早死,老家太穷,只好出来寻找好心人和政府单位”,“谁照顾我,谁就是我的亲人……”

今后有什么打算?面对这个问题,卞成若有所思地说:“真有好工作,我还是想干的,毕竟这是讨饭,没尊严。”

“什么样的是好工作?”记者问。“不太出力,干净点。”卞成顿了顿,“工资至少要两千以上,没两千我宁愿干这个。”

随后,他又说,其实工作和乞讨他都想干,工作能给他尊严,乞讨能赚钱。事实上,2011年他在广东打了一年工,周末就去乞讨。嫌工作太累,也辞了。

卞成“跑站”要钱已经6年,救助站工作人员曾通过陕西省户县民政局联系上卞成的家属,其父母健在,家人称“管不住他,你们把他绑着送上火车吧”。

延伸
对“职业跑站人”尚无监管法律

市救助站工作人员介绍,这类”职业跑站人”并不少,全国救助管理系统显示,仅2011年以来,就有6000多名新的“跑站”者因重复进入救助站,被列入不予救助的“黑名单”。

《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十七条规定,救助站已经实施救助或者救助期满,受助人员应当离开救助站。对无正当理由不愿离站的受助人员,救助站应当终止救助。

“但我们不能赶他们走,即使报警,警察也拿他没办法,卞成也不符合救助政策,我们开了不予救助通知,可救助站没执法权。”工作人员介绍,”职业跑站人”占该站全年救助人数的相当一部分,但目前,尚无法律明确约束这些人。

面对形形色色的求助者,救助站主要通过笔录式询问进行甄别,同时查询其身份证号码和家庭地址进行辨别。求助人员不提供身份证明时,要求其先到附近公安部门,进行个人身份确认,身份真实、情况属实的,再予以救助。

工作人员表示,”职业跑站人”的存在,不仅扰乱救助环境和单位工作秩序,还引发一系列问题,比如“跑站”者结伙求助,甚至骗取其他求助者的钱财,一名失明“跑站”者此前曾大闹市救助站。

救助站工作人员提醒广大市民:如果您发现街头有流浪乞讨人员,请您理智地奉献自己的爱心,或劝导、护送其到救助站,避免因盲目献爱心而助长那些职业乞讨者的发财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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