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赌博输光家产,欠下巨额赌债,曾经的富翁舒富贵如今背井离乡在棚户区躲债。记者刘一鸣
百万富翁输尽家财蜗居废旧厂房
北区参赌人员倾家荡产出逃躲债
浏阳网讯(记者 刘一鸣)昨日中午,长沙某菜市场里,淳口镇的舒富贵四处徘徊,直到一位摊主准备收摊,他才上前买了一些打折的菜叶。顺着小巷,他进了一个废旧厂房,这里便是他临时落脚的地方。
如果不是去年正月的几场豪赌,他不会像现在这般落魄。原本,经商30年的他积攒了百万财富,但因为赌博,不仅财富散尽,如今还欠下100多万元债务。面对每天上门逼债的高利贷债主,他无奈背井离乡过起了“隐居”生活。
舒富贵的遭遇,在浏阳北区乡镇并非个案。据介绍,自去年年初开始,北区各乡镇流动赌博风盛行,一年时间下来,仅他熟悉的就有一百多人败光家财后,外出躲债。
为扳本
服装老板豪赌输尽百万财富
“从上个月开始,我每天只能到菜市场拣点便宜的菜叶维持生活了。”昨日中午,记者见到舒富贵时,他身上只剩下600元。这笔钱,不仅要支付每月300元的房租,还要应付日常开销。已至中年的舒富贵本来过着富足的生活。年轻时,他在外闯荡,做服装生意并收获成功,银行的存款超过200万元,不仅在云南有门店,在老家的集镇也有四层小楼和两个门面。
因为一场不该涉足的牌局,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去年正月,舒富贵从云南回老家过年,由于花钱大方,被几个人盯上了。“兄弟,走,去玩牌去。”在这几个人的带领下,舒富贵走进了一家宾馆,许多人正围在一张桌子前玩扑克牌。“这种玩法叫‘推牌九’,押大小,赌注上不封顶。”看着一名男子押80万瞬间变成320万后,舒富贵动心了,在众人的怂恿下,他加入了赌局。
半个小时后,舒富贵带的2万元就输光了。为了扳本,他立即到银行取出了10万元,同样没玩多久就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输红眼的舒富贵,又将40余万元的活期存款全部取了出来,很快,这40万元全部输光。
此后的舒富贵,将自己的生意抛之脑后,一门心思就想着赌博扳本。在随后短短的两个月时间里,他不但输光了200万元存款,还欠下了100万元的高利贷。
由于无钱再赌,舒富贵成为了赌场不受欢迎的人。“以前每天都打电话告诉我在哪里赌,好吃好喝待着,后来就变成每天催我还钱,还多次到我家里逼债。”无奈之下,舒富贵以30万元的低价卖了楼房和门面,又以20多万元的价格变卖了云南的门店。
万贯家财就此散尽。
为躲债
负债百万背井离乡隐身棚户区
即便如此,这些钱还只够舒富贵偿还利息。“借一万,一天就要五百利息,如果不及时还钱,就会利滚利。现在我躲出来了,这些钱都已经算不清了。”由于实在无力还债,舒富贵最终想到了“出逃”。
去年3月份,舒富贵在安顿好妻儿后,独自一人来到了长沙,并在城郊找了一间最便宜的棚户区厂房作为安身之所。
昨日,舒富贵领着记者来到了他的住处。经过几条狭窄的巷道,在一处低矮的棚户房前,舒富贵停了下来,此处便是他住的地方。走进去,是一间面积不到20平米的单间,房内阴暗潮湿,仅摆着一张床铺和一张桌子。旁边的一间小屋既是厕所也是厨房,案板上放着一袋刚刚买回来的菜叶。
点燃一支烟,房间里显得更阴暗。“这个样子跟一年前比起来,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那时的我怎么可能过这种落魄的生活。”舒富贵几乎带着哭腔说,“不知多少次躲在被子里哭,想起还住在家中的父母,每天要承受要债者的滋扰,我觉得自己真的很不孝。”
正说着话,有人敲响了舒富贵的房门。“他回来了,他也是为了躲债投奔我的,现在和我一起住在这个单间,睡一张床上。”舒富贵说的是龙伏镇的卢云桂。刚一落座,卢云桂就止不住地流泪,“我现在每天光利息就有3.5万元,我从哪赚回这些钱啊。”
为生存
“隐身者”集结举报赌场黑幕
卢云桂是个普通的农民,因为赌博,他背上了70万元的高利贷赌债。“我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准备向亲戚朋友借点钱,走得更远一点,不打算再回去了。”卢云桂说,赌博已将他害得妻离子散。
而和卢云桂一同出来躲债的还有同镇的10多名村民,他们都租住在棚户区。“我们都是被逼无奈,商量好后一起结伴出来的。”卢云桂为证实自己的话,报出了长长的一串人名。
记者挑选了几个名字进行核实,发现了一个个令人扼腕叹息的“隐身”故事,这其中就有赌尽千万家产,如今又背负千万债务的章秋民。
章秋民告诉记者,北区乡镇赌博风是从去年年初开始兴起的,一开始只是几个人聚在一起玩一下,但到后来,形成了专人负责设赌局,专人负责喊人参赌的赌场。“赌注越来越高,抽水也越来越多,完全是公司化运作了。”章秋民说,现在北区有两大赌博公司,“每天有专车接送,而且都是好烟好饭招待,每天赌博的地方都不同,有时在村民家里,有时在酒店里,每天输赢几百万,如果有人输了钱,可以向赌博公司或者‘放典’的高利贷人员借。”
“一旦向高利贷借了钱,这个人就会和我们一样的结局。”章秋民说,现在北区乡镇出来躲债的远不止他们这几个人。据他了解,这一年来,已有百多人躲了出来,有龙伏的、沙市的、淳口的、蕉溪的,“我已看不到生存的希望,多次想过轻生,但一想到孩子和父母,又不得不活着。我们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向媒体举报赌场的黑幕,希望将这些开赌场的和放高利贷的都抓起来,只有这样,我们这些人的生活才能回到正常。”(应采访对象要求, 文中均为化名)
对话
赌博只有“开场子”的是赢家
在外逃亡的一年多时间里,舒富贵想通了一些事情。对于赌博,他说,参赌的没有赢家,只有那些“开场子”的人永远不会输。一场赌局下来,少则10万,多则几十万的“抽水”,让这些“开场子”的人尝足了甜头。
记者:你是如何参赌的?舒富贵:每天都有人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在哪里有“活动”,如果近就自己过去,如果比较远,他们会开车来接。
记者:一般会带多少现金?
舒富贵:10万左右,但输了可以向“放典”的高利贷人员借,我们都比较熟悉,他们知道我的家底,所以也不要我写欠条。以前赌博输钱后的第二天我就会归还,所以利息也不多,但后来越赌越大,欠债也越滚越多,实在还不起了。
记者:你身边有朋友赢钱吗?
舒富贵:有时也会赢一点,但只要继续赌,这些钱全部又会输出去,所以到最后赢钱的只有“开场子”的人,他们永远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