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浏阳日报记者张玲
图/浏阳日报记者彭红霞

    冬日，暖阳普照。咚咚咚，咚咚咚……一阵声响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这里是占佳社区船厂四合院，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建筑，红砖、白墙、黑瓦，细长的通道，有青苔在墙角生长。岁月踏平了脚下的坑坑洼洼，让泥土黑得有光泽。

    通道深处的院落，74岁的陈秀英是“咚咚”声响的来源，阳光下洗净几十把青菜，将其剁得细碎，晾晒后再装坛，她在给子女和邻居们做美味特色菜。

船厂四合院曾有过光辉过往

    船厂四合院是原航运公司的地盘，住这里的十几户人家，都是下岗和退休的老船员。

    八十岁的廖望勋介绍，这房子是原单位贷了三十多万元建起的，2000年单位改制时说要拆掉还债，但因遭到老员工们反对而作罢。如今没了单位，大家各自住着，每年自发掏钱修缮房子。

    虽然房子早已破旧不堪，但在老船员眼中，这里有着辉煌的过往。

    张东海、李桂珍夫妇已经七十多了。张东海说，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浏阳的航运非常火爆，员工加起来有两千多。“估摸有二十八九个船队，日夜不停地装运货物，发往长沙或攸县。”张东海说。他是当时十一队的队长，老家在宁乡，1952年来浏阳后就一直住在船厂。

    对于过去，老人们自然是历历在目，连他们的子女都能记起这里的气派。吴德林的女儿吴月珍说，还记得小时候，四合院非常大，有专门的清洁工打扫卫生，院落里一根杂草都没有。每到夏季，一队队的船只停靠在这里维修，轮流维修后再驶离，场景颇为壮观。吴月明还记得，四合院的最后一排房子是学校，当时身为一位船员，根本不用担心子女的学习。

离不开家的老人们相濡以沫

    时光一去不复返，架船、修船的日子早已消逝，但四合院的人们却无法释怀。家住院落最靠里的老船员周梅钦，一手造船的手艺毫无生疏，敲敲打打、刨刨凿凿中，他又制出几艘木船来。

    老人们无法放下的，还有那几十年风里来雨里去留下的病痛。

    张东海的腿有风湿，天气突变时总是痛；陈秀英的背脊长期劳作，如今有些无法伸直。每个老人的子女都曾表示要接老人走，但老人们就是不同意。陈秀英感叹说，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这里就是我的家。”

    “老人们不愿搬，我们也是随时关注他们的生活。”占佳社区党总支书记易艳红说，好在这里特别和谐，大家总是互相帮助，渡过难关。四合院里每个老人都是兄弟姐妹，每个子女都是大家的子女。吴月珍来看望父母时，就帮着陈秀英做酸菜，帮着邓爱珍洗衣服，帮着谢秀莲拾柴火；李正辉是李海斌老人的儿子，谁喊他都能立刻就到。

    阳光在瓦片下投下光影，接近正午。大家帮着洗菜，切菜，然后纷纷洒洒撒在篾席中，将阳光揉进美味中，是入冬后大家一起分享的美味。如果说，真正风里来雨里去留下的“后遗症”还有什么，当是那几十年风雨同舟的情感，无法割舍。老人们一起烤火，一起晒太阳，一起搀扶，成为彼此生活的“老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