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界“六边形战士”潘烜
从舞台造梦到盔帽创艺 始于舞美 忠于传承

潘烜手捧着这顶“太子盔”,眼中满是对家族珍宝的喜爱与重视。
文/图浏阳市融媒体中心记者张玲
潘烜爱看书,但他对文字的理解,比常人多了一个立体的维度。
读到“月下山间宁静清幽”,他眼前便浮现出完整的舞台画面。纸板剪出云层圆月,吊杆悬垂,冷光打底;泡沫板切割成蜿蜒山路,从远景一路铺至台前;树叶缀于网纱之上,鼓风轻吹,摇曳生姿。54岁的潘烜是国家二级舞台美术设计师、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长沙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1994年,他进入原浏阳市花鼓戏剧团(现浏阳市花鼓戏传承保护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剧团”),因深爱传统文化,一干就是三十余载。他跨界钻研文学、编剧、服饰与空间设计,身为非遗代表性项目传承人,被同事誉为文艺界的“六边形战士”。
为爱坚守
水袖长衫珠翠绕,一入梨园“误”终身
身份:舞美设计师
5月26日,浏阳市花鼓戏传承保护发展中心内树木苍翠。潘烜正伏案打磨新作《月下狐仙》。舞美设计是个“多面手”的活儿,考验从业者全方位的艺术素养。
传统舞美涵盖极广。从舞台空间设计布局、布景制作,到人物的服饰、冠戴、靴鞋,面部不同样式、色彩的脸谱妆造,珠宝翠玉的头饰打造,以及舞台上的门帘台帐、桌围椅帔的巧妙布置,甚至一物多用的砌末、火彩特技等,都需要拿捏精准。优秀的舞美设计师,无疑是剧目叫好又叫座的幕后英雄。
“1994年,我正式成为剧团的一员,专门负责舞台美术设计。”回忆往昔,潘烜眼中闪烁着光芒。看着表演名家们身着华美的戏服粉墨登场,浓艳色彩与细腻表演相互交融,吟哦有板与丝竹烘托浑然天成,让人恍若置身梦幻之境。他凭借着一腔热忱,兢兢业业,从妆造到布景,从不同剧目的场次切换到意境美学的隐晦渗透,每一次创作都惊艳四座,迅速成为剧团核心力量。
潘烜悟性极高,善于将平面文字转化为立体美学,再凭自己精湛的技艺,将舞台打造成一个有情感、有生命、有灵魂的展台。三十年来,他参与80多部大型传统剧目的舞美设计,《疯哑奇冤》《屠夫状元》等佳作频出,屡获殊荣。
随着时代发展,舞美设计的重点也从戏剧脸谱、桌围椅帔的打造,逐渐过渡到整个舞台氛围的设计。潘烜巧妙运用布景、灯光、声音、空间结构等元素,践行其艺术理念。2015年,剧团创新打造《耀邦兄弟》,他将远、中、近景搭配得错落有致,尤以剧中竹景最为点睛,既写实又写意,暗合“两袖清风”之喻,为演员营造出身临其境的演出氛围,也为观众带来一场沉浸式的视觉享受。
“心中有舞台,心中有观众。”这是潘烜的信念。三十余载,虽隐身幕后,他却借一物一色一光影,无声胜有声,让观众瞬间入戏——无需台词,亦能感知情绪与情境。
跨界转型
凤头猪肚豹子尾,潜心创作美名起
身份:编剧
干一行、精一行。自2000年起,为突破剧团编剧稀缺的瓶颈,他开始向戏剧编剧转型。基于对传统艺术的热爱与坚守,他攻坚克难,潜心创作了大量文艺剧作,为剧团解决了“卡脖子”难题。
追溯2000年前后,基层戏剧创作遭遇寒冬,人才断层、市场萎缩、创作观念滞后、剧本同质化严重,加之影视行业冲击,大量编剧转行,不少剧团被迫高价购入缺乏生活气息的“通用本”。
深爱戏剧的潘烜决定自己动笔。然而,隔行如隔山,从舞美变为编剧,转型谈何容易。潘烜先是购买了大量书籍自学,又积极报名省市级培训班,不断吸收新的知识;同时他谦逊好学,无论走到哪里,总是虚心向前辈求教。
一位剧评家点拨他,编剧要有“美学美商”。元代文学家乔吉曾提出“凤头、猪肚、豹尾”的结构法则:开头要像凤凰的头一样漂亮,中间内容要像猪肚一样充实、丰富,结尾要像豹子的尾巴一样有力、简短,让人回味无穷。更有舞美前辈鼓励他,舞美跨界编剧虽说艰难无比,但也有自身的优势,只要将多年的经验融会贯通,便能达到他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艺术源于生活,为了让创作跳出框架式、模板式,潘烜不断深入群众。2017年,他结合驻村扶贫经历创作《山路十八弯》,获评湖南省基层院团展演优秀剧目,巡演40余场。2024年,他创作的交通安全小戏《蔡九鸣锣》《平安是福》深入人心,巡演近300场。此外,他创作的花鼓小戏《等你回来》被邵阳市征集排演、《钉子户》被新邵县征集排演……
同事们纷纷点赞,潘烜跨界成为一名编剧,不仅缓解了“剧本荒”,更开拓了新市场,推动了戏剧与现代舞蹈、影视、数字媒体等艺术形式的融合,闯出了新型戏剧的形态。
接棒传承
昔日黄花今日红,工匠之心薪火传
身份:非遗传承人
漫步浏阳市花鼓戏传承保护发展中心楼道,走廊仿若一条波光潋滟的时间隧道。墙上张贴着浏阳文艺界各位名家大腕的剧照,风采动人。传承,是一根接力棒,由一群群人接力,由一代代人传承。
“未来要如何面对?就像我父亲说的,传承不能丢。”潘烜感慨,自己的戏剧之路,源于热爱,也源于祖辈们在他心中种下的那抹芳香。自幼听父亲潘海州讲述祖上制作盔帽的手艺,耳濡目染下习得此艺。进入剧团三十多年,这门手艺为他的舞美生涯添彩无数——经他手制作的200多顶盔帽,大多被悉心珍藏。
走进工艺制作间,只见架子上摆放着精美异常的各类头饰,琳琅满目。有帝王的冠、百姓的巾,有武将的盔、文臣的帽,中华戏剧的艺术魅力尽显其中。尤其是其中一顶“太子盔”,更是潘烜家族传承百年的珍宝,虽然略带时光的沧桑,但其手艺之精巧,至今依旧华美夺目。
潘烜轻抚着这顶盔帽,摩挲着上面的珠翠,往昔的伏案时光历历在目。制作一顶传统戏剧盔帽极难,要提前一个多月着手准备,包括描花、取样、掐丝、沥粉、藏筋、造型、刷胶、贴箔、抛光、点翠等,共十余道工序、上百个步骤。如今,这项技艺已被纳入长沙市级非遗代表性项目,他身为项目传承人,正致力于带着技艺进学校、进社区,还创新将戏剧与景区相结合,助推经济发展与乡村振兴。
盔帽、脸谱、面具、刀枪剑戟……传习所内,一件件器物静静陈列,它们是潘烜舞美生涯最美的见证,更是文化传承之路最美的注解。
来源:浏阳日报
编辑:戴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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