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代人笔下的年画——
父亲画“瑞狮舞新春”女儿绘“苗韵新章”
双入选全国大展
浏阳市融媒体中心记者欧阳稳江
过新年,贴年画。对很多人而言,新年的氛围感不仅来源于檐角那盏轻轻摇曳的红灯笼和那副火红的新对联,也映在每一次贴年画的郑重中。过年的光景,藏在每一幅年画的色彩里,热闹而温暖地铺展开来。
“这次我们父女俩的作品能一起入选,不仅让新年画承载了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和丰富的象征意义,也让我们更加热爱和珍视自己的乡土。”近日,由中宣部文明实践局、文化和旅游部公共服务司、中国美术家协会、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联合举办的2026年“新生活·新风尚·新年画”美术创作展示活动评选结果揭晓,浏阳画家邓天赐的作品《瑞狮舞新春》、邓茗的作品《芦笙贺岁苗韵新章》入选。
父亲邓天赐
家乡舞狮传统和机器狗表演共同激发创作灵感
舞龙舞狮是中华民族的传统习俗,象征着吉祥如意、好运连连。画面中,几头威武雄壮的传统狮子跃上两三米高的梅花桩,几个翻转腾跃的高难度动作后,它们以不同的姿态稳稳站定,俯首向观众拜年。和梅花桩上的传统狮子相对应的,是几只人工智能机器狗,身披黄色狮袍,做出各种摆尾生风的动作。在这幅瑞狮动态群像之外,数名摄影师和游客端着相机,按下快门定格这精彩一幕。空中的无人机牵引着“瑞狮报春”的条幅。值得一提的是,表演场所为一处古色古香的围屋,围屋之外,城市的高楼大厦屹立其后……

《瑞狮舞新春》邓天赐
“这幅作品取名《瑞狮舞新春》,主要想体现‘传统年俗与科技对话’的核心主题。”1978年出生于沙市镇的邓天赐是一名职业画家,其作品《妈妈出征》先后被中美协、省美协、报刊等发表转载,《焰遇立春》入围同源第三届中国画作品展。2025年,他的中国画《峥嵘岁月》入展第十四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中国画展区等。
在邓天赐的记忆中,小时候家家户户都有贴喜庆年画的习俗:画上的鱼代表着年年有余,桃树象征长寿和幸福,鸡则寓意早起勤劳……年画的存在,不仅为新春的门楣增添了喜庆,更为春节的到来带来了吉祥的祝愿。“尽管那个时候的年画题材和制作工艺都比较单一,但贴年画的习俗是最有年味的传统之一。”
聊及《瑞狮舞新春》的诞生,邓天赐表示灵感里满是“浏阳元素”。几年前,他在谭嗣同故居附近偶遇人工智能机器狗表演。带着画家的敏感,他不仅认真欣赏了这项科技新事物,也留意到谭嗣同故居这座古建筑作为背景所带来的反差感。一个创作灵感随即在脑海中形成——在传统的围屋里,舞狮队在梅花桩上跳跃,人工智能狮子也在灵动地舞动身体,通过极具张力的视觉语言,构建时空交错的庆典图景……
为了让作品落地,邓天赐曾多次前往大瑶观看舞狮表演汲取灵感。正式创作时,他运用传统年画“满而不乱”的构图法则,前景以工笔重彩塑造,既承袭杨柳青年画的细腻刻画,又融入当代艺术的夸张变形。“五福临门”的书法卷轴铺展,“瑞狮迎春”由无人机牵引至天幕,让传承千年的吉祥符号在数字宇宙中绽放出崭新花火。摄影者的镜头,则成为连接古今的银梭,编织出虚实相生的数字锦缎。在创作手法上,他借鉴了天津杨柳青的细腻线条与苏州桃花坞的饱满构图,并融入当代插画与国潮设计的造型语言,在保留年画韵味的同时,增强画面的“新”科技时代感。
“新生活、新风尚、新年画,我希望年画通过衍生手绘年画复制品、丝网版画、帆布袋、手机壳及AR电子年画等多种形式,实现从静态观赏到互动体验的转化。”邓天赐表示,希望让更多年轻人从年画中了解中华民族悠久的传统文化和丰富的象征意义,更加热爱和珍视自己的乡土……
女儿邓茗
两段个人经历催生《芦笙贺岁苗韵新章》
画面中,一群身着盛装的苗族人民正沉浸在节日狂欢中。黑红相间的服装上绣满了繁复精美的彩色纹样,腰间系着的红带随风飘动,更添几分灵动与喜庆。
前景中,几位吹奏芦笙的乐手动作舒展有力,他们双手紧握芦笙,身体微微前倾,仿佛正用尽全力吹响这古老的乐器。旁边击鼓的鼓手高举鼓槌,眼神坚定,鼓声似乎穿透了画面,与芦笙声交织成激昂的乐章。

《芦笙贺岁苗韵新章》邓茗
整幅画作以大面积的红色为主,营造出欢腾、喜庆的节日氛围。背景中层层叠叠的芦笙和隐约可见的舞者身影,不仅丰富了画面的层次感,更让人感受到这场庆典的宏大与热烈。这不仅是一场视觉盛宴,更是一次对苗族传统文化的深情礼赞。
邓天赐的女儿邓茗,2005年出生,目前是扬州大学的一名在读本科生。她是江苏省青年书协会员和长沙市雨花区美协会员,作品《生活的小确幸》入选湖南省美术家协会第四届南岭插画双年展,《田野欢歌·青春的彝韵》获第九届米兰设计周全国一等奖,《田畴笑语》获第六届湖南版画优秀作品奖等。
“这幅《芦笙贺岁苗韵新章》描绘的是苗族同胞吹奏芦笙、团圆的场景,画面以富有节日气息的朱砂红和金色为主调……”聊及创作过程,邓茗表示灵感源于自己生命中两段看似无关、最终却深深交织的旅程:童年指尖下的剪纸记忆,和成年后对苗族芦笙文化的探寻。
从小学三年级开始,邓茗便加入了学校的剪纸社团。每天放学后,她便沉浸在红纸与剪刀的世界里。第一幅创作《瑶族风情》便是在老师引导下,描绘了瑶族妇女在河边浣洗长发的场景。这幅稚嫩的作品像一颗种子,将她的艺术目光引向了少数民族的生活与文化。
从此,剪纸于她不仅是一门手艺,更塑造了她最初的创作心性——这门“思而后行”的艺术,必须预先在脑海中反复推敲正形与负形的共生关系,经营好每一处镂空与连接的节奏。更关键的是,剪纸具有不可逆的偶然性,每一刀都需极度谨慎。这种特性,培养了她对画面全局的预先构思力与执行时的绝对专注。
值得一提的是,她格外钟情于三角纹与回字纹的简洁与力度,并将它们提炼、转化,运用于画中人物的衣襟、裤脚与配饰之上。这些简洁的几何纹样如同统一的视觉密码,在画面中反复出现,不仅强化了装饰意趣,更赋予了整体构图一种内在的、和谐的秩序感,让形式与内容紧密地融为一体。
当邓茗开始构思这幅以苗族新年为主题的作品时,那股源自剪纸的“塑造感”自然而然地成为她的创作手法。画面中的人物与芦笙,被提炼为干净有力的轮廓与色块,仿佛不是用画笔描绘,而是用一把精神的刻刀,在纸面上“剪”出来的厚重身影,充满朴拙而坚实的力量感。
然而仅有形式语言的转化还不够,画面需要灵魂。这灵魂,源自邓茗深入研究的苗族芦笙文化——芦笙是记录苗族人民迁徙史的声音载体,更是节庆中凝聚族群的“精神指挥棒”。那齐奏时震人心魄的声浪,与舞步中整齐划一的磅礴阵势,体现了一种由集体共识与历史记忆锻造出的神圣秩序与生命动能。这正是她想捕捉的:一种超越个体欢愉的、深沉而坚韧的文化凝聚力。通过芦笙演奏场景,让族亲团聚的温情、文化传承的脉络,在剪纸里交织成新时代苗韵,以传统艺术语汇奏响新年奋进与欢乐的乐章。
于是,形式与内涵在此完美扣合。芦笙仪式中那种震撼人心的重复之美与磅礴阵势,在她的笔下直接体现为人物行列高度统一的视觉阵列与节奏。邓茗将他们整合为一系列方向统一的红色色块,在画面上形成一股向右涌动的、不可阻挡的行进之“势”。与此同时,垂直竖立的、如林般的芦笙构成了另一种挺拔向上的、庄严的上升之“势”。这两股力——水平的流动与垂直的肃穆相互牵引、对比,形成了画面内在的张力结构,仿佛将声波的纵横与仪式的静穆凝固于一瞬。而那些精心布置在服饰上的三角纹与回字纹,则在这宏大的“势”中形成了细腻而和谐的微观节奏,如同乐章中不可或缺的稳定节拍。
“我用源自童年的剪纸哲思,去‘雕刻’苗族芦笙的当代形象;用现代设计的理性构成,去盛载古老仪式的集体情感。剪纸刀痕肌理与明快色块相融,既保留民间美术稚拙意趣,又借现代构成强化视觉张力。”邓茗表示,这幅作品是个人记忆与深厚文化的一次深情对话。她希望能让那穿越千年的笙歌,连同自己那些精心雕琢的纹样,共同汇成一首视觉的颂歌,在纸面上奏响一曲充满形式力量与时代气息的“苗韵新章”。
来源:浏阳日报
编辑:戴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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